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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春
  作者:罗延伟  时间:2020-03-19  点击量: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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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西走廊的春天似乎延续了冬天的寂寞又没有丢失自己独有的韧性。

冬天残余的风依旧嘶吼着,只是没有了三九天那样的肆虐与凛冽,它吹来的不再是坚硬细碎的雪粒,取而代之的是腾格里沙漠的细沙。沙尘暴每年开春都要对大地进行“洗礼”,那几日桌子永远是抹不干净的,漫天的黄土足以抵抗太阳强烈逼人的光辉,熠熠生辉的太阳在那几日便只剩下一个清晰可见的轮廓。人们在那几日是不大出门的,若出门必是口罩眼镜齐上阵,回家后还要掩面而咳。好在沙尘暴只持续数日,沙尘过后必有一场大雨,年年如此,说是大雨是因它没有春雨那般酥润,又不似夏雨那般急嘈,它不偏不倚,不多不少刚好能洗涤前几日的沙尘。

此雨淅沥过后不止洗涤了大地更是涤净了天空。

冬日晴朗时的天空虽也明净,但不像此雨过后天空这般色彩清明,它将污垢冲刷后又将纯白与湛蓝施色与云朵和天空。雨霁天晴,太阳光透过斑斑点点的云射向大地,霎时,大地一改往日的孤寂变得热闹起来,地上的斑点随着云朵的飘移开始跳跃着,跳到树上,树便开满了花,跳到墙上墙便挂满了镜。

一场意料之中的雨彻底送走了冬的寂寞,春也开始了它的坚韧。

雨后不久便要耕种,此时天上清朗热闹,大雁喊着号子一排排飞过去,孩提们的风筝也在天上飘摇着,不时就会有一两个风筝挣断线成了真正的自由鸟。地上则略显单调,新翻的的泥土虽然散发着清香,但大地还是一片灰黄。嫩草此时还没有发芽,柳树依旧扭曲丑陋,河畔还没有消融的冰此时咔咔作响,时不时有冰块脱落叮咚一声掉入西流的黑河水中。河岸多是拉沙的农人,趁着河水未涨,拉一两车沙倒入田里改善土壤。河里不时有鱼跃出水面,在娇嫩的太阳光下只见一道银光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入水中。故乡的人不大喜吃鱼,西北地区的民风多为剽悍,多出性格豪爽粗犷之人,这样性格的人自然不喜欢慢条斯理地挑拣鱼刺,河岸边自然也少见垂钓捕鱼之人。

清明时分,嫩草开始冒头,柳枝开始抽芽,地上的色彩也丰富起来,不知名的小花最先开始点缀遥看黄绿近看却无的草色。圈了一冬的牛羊此时正撒欢在一片片刚没马蹄的浅草地上,肆意地踢踏着清香芬芳的嫩草。它们沉重的鼻息喷在细草之上,似嗅似吐,好不自在!

再过些时日,风就不再像初春时那般遒劲,风还是肆虐地刮着,但已经是不寒人面的杨柳风了。它扯着柳条,扯着奔跑在田野里的小姑娘的辫子,扯着人们的衣角,扯着它能扯起的一切东西向前跑着。此景让我想起了张凭先生的名画《春风得意》。

暮春之初,早前埋在地里的麦种已经发芽露头,一日之间便由鹅黄变为浅绿,麦苗既已发芽就不再担心雨水多少了,任由它下或不下。种麦时都是用线绳拉过行距横竖的,种出的麦苗自然也是一行行规规矩矩的,若是谁家地里的麦苗种斜了,会遭到旁人笑话的,说明这家人不大严谨,家风想必也是懒散的。故每次种麦之前父亲必会一遍遍矫正着划线的绳子。麦苗大抵长到半搾高的时候就要种玉米、大豆等其它作物了,大豆多种在田埂上,玉米则种在两行麦子中间,这都是有规矩的。这片规矩的土地上孕育着规矩的人,规矩的人在春天播种着规矩的地,这也许是家乡人和土地最好的和谐。

冬天寂寞的延续让故乡连成了一块大石头,单调坚硬,春天的坚韧把寂寞化为热潮,把冰冷的石头点为灵性的万物。这样的故乡,这样的春天怎会不让人怀念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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